论红楼梦只能是大戏剧家洪昇的梨园梦
文章作者:土默热 发布时间: 2016/12/9 浏览:578 字体:

以“红楼梦”为钥  启《红楼梦》之锁

——论红楼梦只能是大戏剧家洪昇的梨园梦

  土默热

内容提要:

1.    红楼梦的本义乃是梨园梦;

2.    红楼梦是从秦可卿卧室通向太虚幻境之梦;

3.    红楼梦是执掌人间风月司的警幻仙姑拨弄之孽海情天梦;

4.    太虚幻境红楼梦由警幻之妹兼美引梦和惊梦;

5.    红楼梦醒何处——秦可卿大出殡;

6.    两用前盟写衔玉,三借双星绾奇缘;

7.    红楼梦中元妃判词隐写杨贵妃;

8.    天香楼“遗簪”“更衣”是《长生殿》演出本饶戏;

9.    一干冤孽“再次”投胎问世造历凡劫的故事;

10.        红楼梦“真假有无观”源自作者戏剧创作手法和理念。

 

《红楼梦》又称《石头记》,是中国的一部古典小说,《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该小说书名之所以叫做《红楼梦》,应来自于书中主人公贾宝玉所作的红楼一梦。该回(《红楼梦》第五回)故事的题目就叫做《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故事中表演的曲子也名之为“红楼梦十二支曲”。因此,研究《红楼梦》者,首先必须清楚广义的《红楼梦》和狭义的红楼梦之分,广义的《红楼梦》泛指该小说,狭义的“红楼梦”则仅指小说中宝玉的太虚幻境之梦。

要想参透《红楼梦》书中那些林林总总故事所表现的思想文化,搞明白《红楼梦》小说创作的故事素材和艺术源流,首先不是要在《红楼梦》书外的正稗史料或野老传说中猜笨谜去附会作品的作者,而是必须搞清楚书中的狭义“红楼梦”故事代表着什么?表现了什么?抒发了什么?隐藏了什么?有的红学家说第五回是《红楼梦》的“总纲”,这是对的,也就是说,狭义“红楼梦”是广义《红楼梦》的总纲,研究《红楼梦》首先不搞清其总纲“红楼梦”的精义所在,其可得乎?

通过通读《红楼梦》第五回可以得知,贾宝玉是在东府秦可卿卧室内午睡时作的“红楼梦”,是进入太虚幻境后由警幻仙姑导演的“红楼梦”,是与警幻之妹兼美卿卿我我、难解难分并携手坠入迷津的“红楼梦”。书中所写的这个“红楼梦”,完全抛开古代神话志怪小说窠臼,乃是作者独创的梦境,并采用亦幻亦真的象征性手法写成。这种“假作真时真亦假”的艺术手法从哪里来?这种“无为有处有还无”梦境背后究竟写什么?我们就从对“红楼梦”的文学解析入手,探其究竟吧。

 

一.红楼梦的本义乃是梨园梦

要想搞清广义《红楼梦》与狭义“红楼梦”的关系,首先必须搞清“红楼梦”一词从何而来,究竟何意?百年来红学界专家学者对此研究者不乏其人,又言人人殊。自“梦觉本”被发现后,梦觉主人序中所说:“红楼富女,诗证香山”,便成为最权威的解释,为红学界所普遍接受。梦觉主人序的意思是:“红楼”指富贵人家女子的闺房,典出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秦中吟·议婚》:“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因此,红学家们便将“红楼梦”一词解释为“富室闺阁的故事”。

红学家们还在古典诗词中寻找到 “红楼梦”这一词汇的具体出处,有人考证出自晚唐诗人蔡京的诗“惊破红楼梦里心”,有人索隐出自明代戏剧家万树的词“长亭路未遥,易入红楼梦”,如此等等。但是,不论是蔡京的诗还是万树的词,其“红楼梦”一词,都不是指“富室闺阁”,而是歌台舞榭、秦楼楚馆之义。其实白居易诗中的“红楼富家女”,也不是指的“富室闺阁”的良家女子,而是指长安城内的红楼教坊女,梦觉主人序对“红楼”一词的理解本身就是错误的。

考“红楼”一词,最早出现并不是在白香山的诗中,也不是指富室闺阁良家女子的闺房,而是特指唐睿宗的舞榭。事见唐代文人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寺塔记上》:“长乐坊安国寺红楼,睿宗在藩时舞榭。”舞榭歌台的红楼,指的绝不可能是富室闺阁,而是特指藩王宫廷演出歌舞的教坊。在白居易那个时代,睿宗舞榭又被称为“红楼院”,红楼院中的“红楼女”,当然是特指教坊女,正如晚唐词人韦庄诗中所说:“长安春色谁为主,古来尽属红楼女。”

晚唐诗人蔡京的《咏子规》诗:“凝成紫塞风前泪,惊破红楼梦里心”,乃是以安史之乱唐明皇西逃过程中,在蜀道剑阁痛悼爱妃杨玉环为背景创作的。其诗中的“红楼梦”一词,也并非指富室闺阁梦,而是指唐明皇与杨贵妃占了情场,弥了朝纲,尽日轻歌曼舞,天天犹如在“红楼”梦里,飘飘欲仙的一段历史。而安史之乱的渔阳战鼓又使这“红楼”美梦霍然惊破。由此可见,早在唐代,“红楼梦”一词已经普遍被理解为“歌台舞榭”繁华梦,后来又逐步演化为“梨园梦”。

清康熙年间洪昇创作《长生殿》,“止按白居易《长恨歌》”敷衍李杨爱情故事,就接过了唐睿宗的教坊“红楼”,化用为唐玄宗的梨园。事见《长生殿·偷曲》一折:杨贵妃谱定霓裳羽衣曲,传谱与李龟年教演梨园弟子。书生李謩在宫墙外窃听并以铁笛奉和,但见“人散曲终红楼静,半墙残月摇花影”。在古典文学界,“梨园子弟”后来演化成戏子的代称,唐明皇被尊为梨园祖师,“红楼”也相应从原来意义上的舞榭歌台,转化为对戏剧演出场所梨园(戏楼)的代称。

《长生殿》中的“红楼”,就是梨园子弟的演出场所,《长生殿》本身就是一场 “红楼梦”,而且是本来意义上的“梨园梦”!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洪昇一生徘徊梨园红楼,为《长生殿》创作演出“乐此不疲”。在“国恤聚演”遭遇斥革下狱之祸,人生清秋大梦幡然醒悟之后,“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足见这《红楼梦》“演出”的就是洪昇自己的“孽海情天”梨园梦!

杨嗣震《〈长生殿〉题辞》:“窈窕吴娘歌此曲,风流老辈数斯人。旗亭市上红楼里,群指先生折角巾。”说的就是洪昇落魄之际的红楼梦。当然,洪昇著《红楼梦》并非简单重复《长生殿》故事,而是红楼梦醒之后无路可以走之际,在杭州孤山稗畦草堂“无材补天”的玛瑙石旁,沉痛述说《长生殿》作者因沉溺红楼,以致“一技无成、半生潦倒”的梨园人生梦。诚如《长生殿·自序》所说:“双星作合,生忉利天,情缘总归虚幻;清夜闻钟,夫亦可以遽然梦觉矣。”

 

二.红楼梦是从秦可卿卧室通向太虚幻境之梦

在《红楼梦》小说中,作者按照“天上太虚境,人间大观园”,天上人间相对应的架构,盛纳贾宝玉和十二钗演绎的那些风流香艳故事。“太虚幻境”是个“朱栏玉砌,绿树清溪,人迹希逢,飞尘不到”的仙境,幻境总管警幻仙姑,“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普天下风流女子的命运皆由这里播弄。“太虚幻境”在我国古典文学中独一无二,显然为《红楼梦》作者独创;搞清这个在文学创意的文化来源,对于正确判读《红楼梦》作品和作者,都极为重要。

笔者在《家住江南姓本秦——从秦亭山、秦太虚、太虚幻境的关系说起》一文中,论证了《红楼梦》作者独创的“太虚幻境”意境,与宋代著名婉约派词人秦观(字太虚)作品意境之关系,以及秦太虚与洪昇及蕉园姐妹故园秦亭山下西溪园林文化的关系。判定《红楼梦》书中好多意境布置和细节刻画,之所以都与秦太虚诗词意境息息相关,乃是因为洪昇“拂衣归卧秦亭下,耻傍风尘学抱关”后,在故园秦亭山下当隐居的“惜花人”,怀金悼玉创作《红楼梦》的必然选择。

该文发布后,网友聂桥发布了《可卿卧室为何要挂秦观对联》一文,对笔者的考证分析做了重要补充。文中正确阐释了《红楼梦》书中描写宝玉梦入太虚幻境前,在秦可卿卧室所见“海棠春睡图”旁秦太虚联语“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与秦太虚《海棠春》词意境之关系,以及《海棠春》词与《长生殿·春睡》一折描写贵妃醉酒意境的文学关联。判定秦太虚《海棠春》词就是一幅活的“海棠春睡图”,其文学意境同时影响了《长生殿》与《红楼梦》创作。

与聂桥先生文章几乎同时,网友姬健康也发布了《秦太虚·太虚幻境·洪昉思》一文,对太虚幻境与秦太虚及洪昉思的关系又做了延伸考证分析。文中考证了《红楼梦》关于太虚幻境的描写,与秦亭山智胜寺及吴山太虚楼的关系,详述了从宋代的洪迈,到明代的洪瞻祖,再到清代的洪昇,洪氏一族均深受秦太虚词的影响。《长生殿》中引用秦太虚词不止《海棠春》,秦观词中最著名的《鹊桥仙》,也全文出现在第二十二出《密誓》中,词中意境又延伸到了《红楼梦》书中。

综合这些研究成果可见,《红楼梦》作者一定要让宝玉在秦可卿卧室进入太虚幻境,去作香艳的“红楼梦”,是有极为特殊的文化寓意的。书中交代,宝玉因困倦要午睡,又不肯在挂着“燃藜图”的房间内去睡,秦可卿便将其带到自己的卧房中。卧房中摆满了赵飞燕、武则天、杨贵妃等帝妃所用的饰物,极为香艳妖冶。秦可卿卧室中最有代表性的陈设,乃是“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历史上唐伯虎(明才子唐寅)并未画过此图,秦太虚(宋学士秦观)也没写过此联,那么《红楼梦》作者为什么要这样描写呢?原来,此图、此联都同一件历史典故有关,这就是“贵妃醉酒”、“海棠春睡”的著名典故。史载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日:“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长生殿》作者在《春睡》一出中,便使用秦太虚《海棠春》词,来描述贵妃醉酒娇憨沉睡的形态。

秦太虚的《海棠春》原词为:“流莺窗外啼声巧,睡未足,把人惊觉。翠被晓寒轻,宝篆沉烟袅。宿酲未醒宫娥报,道别院笙歌会早。试问海棠花,昨夜开多少?”洪昇在《长生殿·春睡》一出中改写为:“【海棠春】流莺窗外啼声巧,睡未足,把人惊觉。(老)翠被晓寒轻,(贴)宝篆沉烟袅。(旦)宿酲未醒宫娥报,(老、贴)道别院笙歌会早。(旦)试问海棠花,(合)昨夜开多少?”可见《红楼梦》中的太虚幻境,就是《长生殿》中用《海棠春》词敷衍出来的秦太虚幻境。

《长生殿》中如此使用秦太虚《海棠春》词来表现贵妃春睡,就成了《红楼梦》中所写贾宝玉在挂着“海棠春睡图”与所配联语的房间内,梦入太虚幻境的文学典故出处了,也是秦可卿卧房通向太虚幻境之文学寓意所在了。宝玉在秦太虚“海棠春睡图”及联语处梦入太虚幻境,这个太虚幻境的出处自然与秦太虚密切相连,故称之为“太虚幻境”。从这个意义上讲,宝玉的太虚幻境之梦,就是秦太虚《海棠春》词幻化之梦,是作者洪昇的《长生殿》梨园之梦。

 

三.红楼梦是执掌人间风月司的警幻仙姑拨弄之孽海情天梦

太虚幻境的执掌者是警幻仙姑,这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神话人物。那么她是《红楼梦》作者从哪里搬来的“神仙姐姐”呢?让我们先看看书中警幻仙姑出场时自己的交代吧:“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处,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这段话根本就不像小说中人物在说话,而是一副典型的戏剧舞台腔,是戏剧人物在舞台上出场时自我告白的台词。

那么她是作者从哪部戏剧中搬来的呢?让我们再来分析警幻仙姑的自我告白。首先看看她的居处:“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在我国古典文学名著中,这个“离恨天、灌愁海”,只在《长生殿》传奇中出现过。《长生殿》第五十出《重圆》,描写经双星证合,李隆基和杨玉环在月宫仙境重逢,“天将离恨补,海把怨愁填。谢苍苍可怜,泼情肠翻新重建。添注个鸳鸯牒,紫霄边,千秋万古证奇缘。”这应该就是警幻仙姑居处“离恨天、灌愁海”的直接出处了。

“离恨天”这个概念并非《长生殿》作者的发明,而是借用的一句佛教术语,佛经中又称“忉利天”,意为三十三天。俗语说,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 。《长生殿》中也屡次使用“忉利天”这个概念:“情根历劫无生死,看到底终相共。尘缘倥偬,忉利有天情更永。”在《长生殿》作者自序中交代此剧创作宗旨时也说:“要之广寒听曲之时,即游仙上升之日,双星作合,生忉利天,情缘总归虚幻。清夜闻钟,夫亦可以遽然梦觉矣。”

其次,我们分析一下警幻仙姑的职责:“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这个职责是谁赋予她的呢?是《长生殿》中证合李杨爱情的牛女双星。《长生殿》第二十二出《盟誓》,描写李隆基和杨玉环二人七夕夜并肩向牛女双星设盟,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妻。天孙织女受了感动,决意为之绾合:“见了他恋比翼,慕并枝,愿生生世世情真至也,合令他长作人间风月司。”只有“长作人间风月司”者,才能具有“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的职责吧?

再次,我们分析一下警幻仙姑的功能:吾“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顾名思义,她的功能一是“放春遣香”,“布散相思”;二是“情缘虚幻”,“警劝世人”。这样的功能也是从《长生殿》获得的。“放春山遣香洞”来源于唐明皇的“放春宫”和杨玉环的“罗袖动香香不已”;“警幻”则来源于《长生殿·自序》:“双星作合,生忉利天,情缘总归虚幻。”“乐极哀来,垂戒来世。”“垂戒来世”就是“警”,“情缘虚幻”就是“幻”。《长生殿》的创作宗旨就在“警幻”。

最后,我们来分析一下“太虚幻境”的来源。《红楼梦》描写宝玉进入太虚幻境:“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这段描写后有脂批道:“一篇蓬莱赋”,真可谓一语提醒梦中人!蓬莱仙境恰便是《长生殿》中蓬莱仙子的居处。让我们看看《长生殿·觅魂》一出描写的蓬莱仙境吧:“那里有蕙圃芝田,白鹿玄猿。琪树翩翩,瑶草芊芊。碧瓦雕櫋,月馆云轩。楼阁蜿蜒,门闼勾连。隔断尘喧,合住神仙。”太虚幻境与蓬莱仙境的因袭关系,一眼如故。

这些描写最早的出处应是白居易的《长恨歌》:“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长生殿》创作中,作者将《长恨歌》的“海上仙山”改写为“蓬莱仙境”,将表字“太真”杨玉环的居所命名为“太真院”。到了《红楼梦》中,以“太真”对“太虚”,又将“蓬莱仙境”幻化为“太虚幻境”,并将“太真”和众多仙女幻化为警幻仙姑和一众“神仙姐姐”,难道不是水到渠成的文学创作行为么?

熟读《红楼梦》的朋友还记得吧,宝玉梦中所见太虚幻境里陪伴警幻仙姑的还有四仙姑:痴梦仙姑、引愁金女、渡恨菩提、钟情大士。这“四仙姑”的文学创意也来自《长生殿》。第三十七出《尸解》中,描写在天孙织女的斡旋下,玉帝下旨,准许杨玉环的游荡鬼魂“复籍仙班,仍居蓬莱仙院。”杨贵妃尸解成仙后,“杂扮四仙女,音乐幡幢上,见旦介:蓬莱山太真院中仙姬叩见,请娘娘更衣归院。”到了《红楼梦》中,太真院这“四仙姬”便成了警幻仙姑身边的“四仙姑”。

通过以上分析,《红楼梦》作者在《警幻仙姑赋》中的设问:“生于孰地,来自何方?”“果何人哉?”就都有了真实可信的出处。太虚幻境幻化于蓬莱仙境太真院,警幻仙姑脱胎于蓬莱仙子杨玉环,她居住的离恨天灌愁海来自于李杨爱情的填愁补恨;她执掌人间风月司的权利是天上“情场管领”牛女双星赋予的。在警幻仙姑身上,《红楼梦》脱胎于《长生殿》的痕迹至为明显。两部文学名著是同一父亲孕育的孪生姊妹花,她们共同的父亲就是《长生殿》作者洪昇洪昉思。

 

四.太虚幻境红楼梦由警幻之妹兼美引梦和惊梦

宝玉在秦可卿卧室的梦中进入太虚幻境,看了“册子”,听了“曲子”,喝了“千红一窟”茶,饮了“万艳同杯”酒,宝玉竟尚未悟。见宝玉有些困倦,昏昏欲睡,警幻仙姑便命撤去残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内,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宝玉正不知何意,警幻仙姑遂对宝玉说了一大通“意淫”和“皮肤滥淫”的道理,并说“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警幻仙姑继续对宝玉说:此次特引你前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吾妹一人,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者,许配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何况尘境之情景哉?而今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说毕便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那宝玉恍恍惚惚,也顾不得兼美“乳名配表字”的荒诞,便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难以尽述。至次日,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

宝玉和“兼美”携手出去游顽之时,忽至一个所在,但见荆榛遍地,狼虎同群,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之间,忽见警幻后面追来,告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何处”?警幻道:“此即迷津也。深有万丈,遥亘千里……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其中,则深负我从前谆谆警戒之语矣”。话犹未了,只听迷津内水响如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吓得宝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可卿救我”!红楼一梦在大惊中醒来。

对《红楼梦》中这段奇奇怪怪的描写,红学家们往往猜测为宝玉到了青春萌动期,梦中与侄儿媳妇秦可卿通奸。这真是无瑕白壁遭泥陷,脏心污口曲解《红楼梦》。但不可否认的是,《红楼梦》这段象征性的描写,定有深意藏于其中,不过为红学家所不察而已。其实这个所谓的“兼美”,正是兼具“环肥燕瘦”之美的杨贵妃的象征,书中说她“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代表的正是“环肥燕瘦”兼美形象,作者还曾写过“杨妃扑彩蝶,飞燕泣残红”嘛!

洪昇的一生,钟爱杨贵妃,醉心《长生殿》。洪昇的梨园梦,引梦者是杨贵妃,惊梦者也是杨贵妃。警幻仙姑引导宝玉“领略仙闺幻境之风光”,宝玉与兼美“柔情缱绻,软语温存,难解难分”,正是象征着作者的梨园入梦,满怀深情创作《长生殿》。而在那个“荆榛遍地,狼虎同群”的地方,携手兼美被一群夜叉海鬼扯入“迷津”,正象征着洪昇遭遇《长生殿》案,被朝廷“斥革下狱”,坠入了人生万劫不复的深渊。所谓“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乃是洪昇的夫子自道。

《红楼梦》中的三大主人公宝玉、宝钗、黛玉,都和兼美一样,是“乳名配表字”,其名字都是从《长生殿》所歌颂之“天宝明皇、玉环妃子”中引申而来。宝玉和宝钗共用“宝”字,宝玉和黛玉共用“玉”字,除去宝玉二字,余下的就是“钗黛”二字。钗黛就是兼美,就是“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说到底,《红楼梦》宝玉与“钗黛”的故事,就是宝玉与“兼美”的故事,就是作者与杨贵妃的故事!作者刻意如此为书中主人公命名的玄机,盖源于此。

读者朋友们可千万不要把杨贵妃仅仅理解为古代无聊文人笔下那个淫滥的“肥环”形象,杨贵妃是《长生殿》作者着力讴歌的人物,在剧中她不仅具有纯情的性格,而且还兼具“环肥燕瘦”的美丽形象。那个能作“霓裳曲”、跳“掌中舞”的杨玉环,绝不仅仅是个“体丰怯热”的美丽女人,还是一个体态轻盈能歌善舞的聪明女子,《长生殿》中作者不止一次把她比作“汉宫飞燕”。这个环肥燕瘦、聪明美丽集于一身的杨玉环,不正是典型不过的“兼美”么?

《红楼梦》中,宝钗得兼美鲜艳妩媚之形,黛玉得兼美风流袅娜之神,她们的形象都是从《长生殿》杨贵妃引申而来。《红楼梦》在宝玉和钗黛间设置的“金玉良缘”和“木石前盟”,亦出自《长生殿》的“钗盒情缘”和“长生盟誓”;杨贵妃香消玉殒后,盟誓便变成了“前盟”。《长生殿》故事以钗盒情缘为“经”,以长生前盟为“纬”,借天孙织女机梭织成之;红楼故事以金玉良缘为“经”,以木石前盟为“纬”,借警幻仙姑机梭织成之。二个故事间的因袭关系无可怀疑。

 

五.红楼梦醒何处——秦可卿大出殡

如前所述,宝玉是在秦可卿香艳的卧室中进入太虚幻境作红楼梦的,那么他又是何时梦醒的呢?书中第五回只交代他携手兼美坠入迷津一惊而醒,下一回便戛然而止转写刘姥姥进贾府的故事了。直到第十三回,又接着写凤姐梦中见秦可卿走来,嘱托家族后事。凤姐还欲向可卿问话时,只听二门上传事云板连叩四下, 将凤姐惊醒。人回:“东府蓉大奶奶没了。”随后宝玉也“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

依旧是在宝玉的梦中,传来了秦可卿的死讯,宝玉居然似胸中被戳了一刀,口吐鲜血从梦中醒来。这个描写是相当奇怪的,宝玉还是个孩子嘛,此前只不过在秦可卿卧室中睡过午觉而已,何至于听到可卿死讯口吐鲜血啊?随后作者便接着浓墨重彩地描写秦可卿大出殡的故事,依旧有诸多奇怪的描写:一个“贾门秦氏恭人之丧”,出殡队伍何至于“压地银山”一般啊?何至于“四王八公”齐来路祭啊?可卿之弟秦钟为姐姐送葬途中,又何至于没心没肺“得趣馒头庵”啊?

要想正确解开《红楼梦》书中附着在秦可卿身上的这些谜团,必须跳出“胡家庄”,抛弃“曹家店”,回到《红楼梦》的真正作者和真实创作年代中来。当你知道“红楼梦”其实就是洪昇的梨园梦之后,沿着这个思路做文学解析,你就会惊奇地发现,书中附着在秦可卿身上的种种谜团全部迎刃而解,根本就无需猜什么笨谜,一切都那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来,《红楼梦》中的秦可卿故事,暗写的就是清初康熙二十八年(1689)发生的轰动朝野的《长生殿》案件!

洪昇在《石头记》书中分别描写了东西两府的故事。其中在西府即荣国府和大观园中,描写了杭州西溪自己家族因“天伦之变”而发生子孙流散的故事,描写了蕉园诗社十二个姐妹的风雅生活以及悲剧下场。而在东府即宁国府中,则隐写了洪昇自己在北京经历的“国丧”期间聚演《长生殿》遭到“斥革下狱”的遭遇,以及自己在北京纳妾而导致妻妾不和、家庭矛盾的故事;前一个故事形成了《红楼梦》中秦可卿大出殡的情节,后一个故事则形成了书中“红楼二尤”的情节。

洪昇的一生,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情痴情种,对言情题材文学作品的创作终生乐此不疲,其成名作和代表作是《长生殿》传奇。这部传奇以安史之乱为广阔的社会背景,以唐明皇李隆基和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为主线,深刻反映了“占了情场,弥了朝纲”的作品主题。文学家和史学界公认,这部传奇创作于明清鼎革之后,作品借安史之乱影射满清入主中原,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想。《长生殿》传奇是我国文学戏剧史上一部经典力作,是我国戏曲宝库中延续三百年的保留剧目。

洪昇创作《长生殿》始于家族“天伦之变”发生后,被迫与西溪洪园的父母析居,迁居杭州庆春门“皋园”附近的康熙十二年(1673),杀青于在北京国子监求学的康熙二十七年(1688),历时十五年之久,先后三易其稿,初稿名《沉香亭》,继之名《舞霓裳》,最后定稿名《长生殿》,可谓千锤百炼的文学精品。“一经搬演,传唱甚盛,朱门绮席,酒社歌楼,非此曲不奏,缠头为之增价。”正如时人诗中所说:“窈窕吴娘歌此曲,风流老辈数斯人。旗亭市上红楼里,群指先生折角巾。”

康熙二十八年(1689)八月中秋,京师著名的戏班内聚班(一说聚和班),因演出《长生殿》获利丰厚,为了答谢作者洪昇,于京师生公园(一说洪宅)设宴搬演《长生殿》,并广请朝中高官名流参加,轰动一时。这年七月,康熙皇帝的第三任孝懿皇后佟氏病逝,八月时尚未除服。结果被人告发,以国丧期间置酒张乐之大不敬罪,朝廷将洪昇“斥革下狱”,革去国子监生和候补县丞,彻底断送了他的功名前程。时人讽之曰:“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红楼梦》中的秦可卿大出殡故事,就是以隐晦曲折的笔法,暗写的《长生殿》案件。秦可卿淫丧天香楼,暗写的乃是孝懿佟皇后病逝后在生公园聚演《长生殿》之事。书中明确交待,“天香楼”乃是东府的戏楼,《长生殿》又是表现“天香云外飘”的月宫戏。脂批指出被删去的“遗簪”“更衣”情节,代指的就是《长生殿》“禊游”、“舞盘”两折饶戏。《红楼梦》书中描写宝玉听到秦可卿死讯仿佛被戳了一刀而口吐鲜血,正是洪昇遭遇《长生殿》案件心情的真实反映。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乃是讽喻“死封”孝懿皇后的佟贵妃。佟贵妃是康熙帝的亲表姐,入宫后被册封为皇贵妃。康熙第二任皇后死后,中宫久虚。直到康熙二十八年,佟贵妃病入膏肓弥留之际,为了“冲喜”,也为了丧礼上“仪仗执事”好看些,才册封佟贵妃为“孝懿皇后”,封后的第二天便薨逝了,这个皇后确实是“死封”的。所谓“龙禁尉”,表面上看似乎是指宫廷侍卫,实际上作者这里暗示的乃是皇后,“龙禁”即宫禁,“龙禁尉”即宫禁中总理后宫者皇后嘛。

秦可卿大出殡场景乃是国丧场面,皇家出殡的场面当然是“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也只有皇后出殡,“四王八公”才必须更换素服,沿街搭棚路祭。《红楼梦》中花很大篇幅刻意描写宝玉路遇北静王,也是有深刻用意的。据毛奇龄序言,洪昇创作《长生殿》是在庄亲王世子怂恿支持下进行的。佟皇后出殡时,《长生殿》案件尚未爆发,洪昇曾随吏部尚书李天馥亲去送葬,必然遇到庄亲王世子路祭;中秋节期间《长生殿》案发,庄亲王世子前来慰问洪昇也在情理之中。

送殡期间得趣馒头庵的是洪昇“亡友”毛玉斯。洪昇有个儿时的好朋友毛玉斯,乃是洪昇授业恩师毛先舒之子,其姊毛安芳是蕉园七子社成员,青年早逝。毛玉斯与洪昇同在北京国子监求学,也有言情文学方面的共通爱好。洪昇在《长生殿》自序中曾交待,该剧在三易其稿创作过程中,改《沉香亭》为《舞霓裳》,就是在“亡友毛玉斯”建议下进行的。佟皇后出殡,洪昇与毛玉斯都在送葬队伍中。但丧事关毛玉斯什么事,所以才有书中送葬期间在馒头庵偷情之不情描写。

分析至此不难看出,《红楼梦》中秦可卿大出殡的情节,正如脂砚斋批语所说,作者用“史笔”也;也就是说,作者使用春秋笔法,曲折而真实地记录了当时发生的《长生殿》案件。书中还用很大篇幅描写了“贾天祥正照风月鉴”的故事,暗讽的也是清廷统治者不懂《长生殿》反面白骨、正面红颜的隐喻,对《长生殿》案的参与者进行残酷打击。贾天祥因“正照风月鉴”龌龊而死,死后其祖父火烧“风月鉴”,跛脚道人来抢救“风月鉴”,不过是洪昇对清廷的诅咒调侃罢了。

《红楼梦》中的秦可卿大出殡,隐写了作者惨痛的《长生殿》案,这应该写于作者梨园梦醒的时刻。我们不妨看看洪昇在《长生殿·自序》中说法吧:“ 情缘总归虚幻,清夜闻钟,夫亦可以遽然梦醒矣。”再让我们再看看《红楼梦》的开篇:“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实愧则有馀,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袴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这不正是梨园梦醒之际创作《红楼梦》的宣示吗?

 

六.两用前盟写衔玉,三借双星绾奇缘

凡是熟读《红楼梦》的朋友都知道,太虚幻境红楼梦曲子中,使用“木石前盟”的概念描写宝黛情缘。书中又把宝玉的前身写作“神瑛侍者”,黛玉的前身写作“绛珠仙子”,让绛珠仙子来到人间为神瑛侍者“还泪”,并让宝玉“衔玉而生”——出生时口中衔来一块通灵宝玉。在我国浩如烟海的古典文学领域,“木石前盟”、“神瑛侍者”、“绛珠仙子”、“衔玉而生”这些概念并不常见,这些概念组合起来来描写一个爱情悲剧,则更不常见——没有一点被重复使用的可能。

但是,我要告诉朋友们的是,《红楼梦》利用这些特殊的概念刻画爱情悲剧,绝对不是其作者的独创或新创,而是刻意模仿另一部文学作品描写的,朋友们会感觉惊讶吗?如若不信,就请朋友们把这部作品找来一阅,便知予言不谬——这部作品便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大文豪、江南才子洪昇所撰写之《长生殿》传奇。虽然两部作品一个是传奇剧本,一个是白话小说,题材和体裁并不相同,但《红楼梦》的作品结构和遣词用语,与《长生殿》高度契合,却是不争的事实。

《红楼梦》中这个“木石前盟”概念来得有些蹊跷,其含义也有点莫名其妙。按理说,宝玉的前身是块石头,神瑛的意思也是玉石的光彩,黛玉的前身却是一株草,并非“木”;“前盟”二字显得也很突兀,“前”就是从前之意,“盟”的意思应是“盟誓”,“前盟”应该是指二人从前有过关于婚姻的海誓山盟。《红楼梦》中的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虽然曾相约下凡“还泪”,但却没有关于婚姻的“盟誓”啊?显然,作者所使用的这个“前盟”概念,是从什么地方借用来的。

《红楼梦》的“前盟”借自于《长生殿》的“前盟”。《长生殿》描写的是唐明皇李隆基与贵妃杨玉环的爱情悲剧,李杨二人在长生殿中七夕夜对着牛女双星“盟誓”: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妻,这便是《红楼梦》中曾出现的《长生殿》“乞巧”一折。玉环妃子马嵬“埋玉”香消玉殒后,“盟誓”的概念在《长生殿》中就变成了“前盟”——唐明皇与杨贵妃共守“前盟”,“存殁参商,空忆前盟不暂忘,”“忏悔消夙业,情缘证前盟”, 因此感动天地,得以共升月宫仙境。

《红楼梦》中宝黛“前盟”的双方,一个是美玉无暇,即“神瑛侍者”,一个是阆苑仙葩,即“绛珠仙子”,二人的出处同为“太虚幻境”;而《长生殿》中李杨“前盟”的双方,一个是“孔昇真人”,一个是“蓬莱仙子”,二人的出处为“蓬莱仙境”。“绛珠仙子”来到人间,是为了把一辈子的眼泪还给“神瑛侍者”;“蓬莱仙子”托生世间,又何尝不是把一辈子的眼泪还给“孔昇真人”。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红楼梦》绛珠仙子以泪还债,还的就是《长生殿》的“前盟”债!

两部作品勾勒故事所用特殊概念的相似性还不止于此,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两部作品的主人公,又偏偏都是“衔玉而生”的情种冤孽!朋友们都知道,《红楼梦》中的宝玉,出生时口中便衔来一块五彩晶莹的美玉;而《长生殿》中的杨玉环,恰恰是出生时便“有玉环在于左臂,上隐‘太真’二字”,与《红楼梦》中的“太虚”遥相对应。在中国古典文学史上,“衔玉而生”的“太真”、“太虚”人物,大概也只有《红楼梦》贾宝玉和《长生殿》杨玉环这两个情痴情种了!

两部言情作品,两个爱情悲剧,剧中两个“前盟”,两块“衔玉”,两个“仙境”,两个“仙子”,两个“真人”,且不说这种遣词用语上的高度相似性,在故事结构上的相似性,就更加发人深省了。《长生殿》“以钗盒(金玉)为经,盟言(前盟)为纬,而借织女之机梭以织成之。”(吴仪一评语) 而《红楼梦》何尝不是“以金玉良缘为经,以木石前盟为纬,而借警幻仙姑之机梭以织成之”。用《长生殿》评点者吴仪一的话说,作者构思的这两个文学架构都可谓“呜呼巧矣”。

谈到故事结构,就不能不令人联想到《长生殿》中拨弄撮合李杨“前盟”爱情悲剧的“双星”,《红楼梦》中也出现了“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的提法。“双星”这个概念在我国古典文学中,特指牛郎织女“双星”,不会有红学家们胡乱猜测的那些其它莫名其妙含义。先于《红楼梦》使用“双星”作为故事粘合剂的文学作品,就是《长生殿》。在《长生殿》中,李杨二人的“前盟”是对牛女“双星”发出的,最终绾合二人共升月宫仙境的,也是牛女“双星”。

两部作品中所使用的“双星”概念的一致性,也是不容质疑的。《长生殿》中的“双星”,织女形象不外佛家“大士”,牛郎形象不外仙家“真人”;而《红楼梦》中拨弄宝黛“前盟”爱情悲剧的,恰便是“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或许《红楼梦》中的“双星”就是代指“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因为《红楼梦》没有写完,我们就无从证实。但从《红楼梦》与《长生殿》中“双星”居处之仙境考虑,警幻仙子的“太虚幻境”,也不过是织女仙子“月宫仙境”的别名而已。

不仅《红楼梦》与《长生殿》中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双星”,我这里给朋友们再介绍《长生殿》作者生活中出现的“双星”。《长生殿》作者洪昇,与其嫡亲表妹黄蕙结缡,号称“同生夫妻”。二人蜜月期间,洪昇有诗《七夕闺中作四首》,其一云:“忆昔同卺未有期,逢秋愁说渡河时。从今闺阁长携手,翻笑双星惯别离——看,不仅洪昇作品中出现“双星”,作者生活中也出现了“双星”。三个“双星”的功能都是绾合人间男女“奇缘”,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么?

从洪昇的这首诗中我们不难看出,这一对儿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在婚前恋爱过程中,经常在秋日的乞巧节,对着牛女“双星”,憧憬着未来的“同卺”生活,互相借牛郎织女“渡河”故事,“愁说”自己的思念之情;而当二人“闺阁长携手”走向洞房花烛之日,又翻笑“双星惯别离”了。显然,二人对着牛女双星所发的誓愿,也就是自己的“前盟”,其内容也不外就是“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类,与《长生殿》中李杨的“前盟”,又何其相似乃尔。

《红楼梦》中的宝玉,前身是来自“赤霞宫”的“神瑛侍者”,洪昇的祖宗庐墓,就在杭州宝石山“赤霞”刻石下;洪昇字昉思,名和字都与宝石山的“假宝玉”玛瑙石有直接关系。《红楼梦》中的黛玉,是来自“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绛珠草”,黄蕙的祖宗庐墓,就在三生石畔的“灵鹫峰”下;黄蕙字兰次,名和字的意思都恰是一株香草。《红楼梦》作者在作品中以自己夫妻生活为素材写“木石前盟”,借用这个“双星”概念,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么?

既然《红楼梦》与《长生殿》中的“前盟”、“双星”,都与洪昇夫妇有着密切关系,那么,作者为何还偏偏以“木石”二字作为“前盟”的主人象征呢?说来话长,洪昇在皇家“大出殡”期间遭遇《长生殿》文字狱案,被革去功名下狱治罪后,狼狈逃回故乡三生石畔的杭州。其时洪氏百年望族早已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映入洪昇夫妇眼帘的故园景象是:“不到栖闲地,惊心四十秋。园经三主易,壁少一诗留。危石仍青障,荒祠改画楼。槎桠两枯树,还映小池幽。”

看,昔日夫妻二人曾在这里对着牛女“双星”发出“前盟”的美丽“栖闲地”,四十年间故园已经三易其主,一片破败凋零了,唯一留下的昔年旧物,只有一块“危石”、两株“枯树”了。夫妻二人今昔对比,不胜感慨唏嘘,就是情理中事了。我们再来看《红楼梦》中,把宝玉比作无材补天的“一块顽石”,把黛玉在太虚幻境册子的图画中描绘成“两株枯木”,并把二人的关系写成“木石前盟”,其来源和寓意在夫妻二人的故园文化轨迹中,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红楼梦》故事与《长生殿》故事的高度一致,红楼主人公与洪昇夫妇人生的高度契合,无言地证实着《红楼梦》与《长生殿》,是洪昇夫妇共同养育的一对孪生姊妹花,是洪昇夫妇共同酿造的一杯爱情与亲情苦酒。《红楼梦》不仅是《长生殿》“旧瓶装新酒”,而且也是洪昇夫妇对自己悲剧人生,混合着甜蜜和酸辛、依恋和苦闷、热望和悲凉的追忆与宣泄!两用“前盟”写“衔玉”,三借“双星”绾“奇缘”,如此勾勒《长生殿》和《红楼梦》故事者,只能是洪昇夫妇。

 

七.红楼梦中元妃判词隐写杨贵妃

红楼十二钗之首是元春。元春是皇贵妃,是书中主人公宝玉的大姐。红学界都知道《红楼梦》“借省亲写南巡”,写这段故事是为了出脱作者胸中“忆昔感今”。《红楼梦》是小说,研究元妃省亲,要研究书中故事的文化底蕴和文学传承。《红楼梦》中的元春这个人物及其“省亲”的故事,都是从另一部文学作品即《长生殿》中“借”来的。作者所谓的“忆昔感今”,就是要出脱自己内心对《长生殿》作品中故事人物和因《长生殿》导致的文字狱案件的喟然长叹!

我们还是从《红楼梦》书中元春的太虚幻境判词说起吧。书中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写宝玉在秦可卿香艳的卧室内梦游太虚幻境,首先见到宫门上有一副对联:“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宝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如此.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情,何为风月之债?从今倒要领略领略。”显然,作者通过这个故事,要人们领略的乃是《长生殿》的“古今之情”,杨贵妃的“风月之债”。

宝玉进入太虚幻境后,在执掌人间风月司之警幻仙姑的引导下,品“千红一窟”茶,饮“万艳同杯”酒,翻阅“薄命司”中的十二钗册子,观看十二钗的“判词”和“图画”,聆听“红楼梦十二支曲子”。“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乃是作者对古今女儿薄命及“儿女真情”的慨叹,元春的判词、图画和曲子,则句句都是作者对杨贵妃悲剧命运的隐写。下面,就让我们按照作者的思路,对《长生殿》“古今之情”,杨贵妃“风月之债”,逐一进行详细分析。

书中元春的图画和判词是: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有一首判词云:“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二十年来辨是非”这句判词,历来是红学家们解析的难点。“二十年”代表什么?作者为什么要“辩是非”?辩的又是什么是非?《长生殿》所歌颂的李隆基与杨贵妃的帝妃爱情生活,从开元二十四年(736)起,一直持续到天宝十五载(756),前后经历了整整二十年时间。“二十年来”的确切含义就是代指李杨爱情。

“衔玉而生”的杨玉环,从“杨家有女初长成”的18岁入宫,到“生守前盟不暂忘”的长生盟誓,再到“宛转蛾眉马前死”的38岁“埋玉”,“二十年来”生死不渝的帝妃爱情,从唐代的《长恨歌》“此恨绵绵无绝期”,到清初的《长生殿》“此誓绵绵无绝期”,惹出千百年来风流文人口中笔下多少“是非”?《红楼梦》作者所要“辩”的二十年“是非”,就是文坛中李杨二十年风流爱情故事的是是非非。

作者要通过《长生殿》创作,表现“占了情场、弥了朝纲”,“情悔”能改天地心的纯情主题,洗刷千百年来史学界和文学家关于“杨妃淫滥”、“红颜祸水”的陈腐论调,展示出一对生生死死坚守“前盟”的帝妃鸳鸯情侣,并通过“天将离恨补,海把怨愁填”,在“风月司”里“补恨填愁”,直到“双星”作合、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最终在天香云外飘的月宫重圆,以此去歌颂这一人类情爱史上的奇迹。《长生殿》“前盟”等特殊概念,也被作者“借”用到《红楼梦》中。

“二十年来辩是非”这个大前提已确立,其它三句判词的意思就都好解了,说的就是杨贵妃悲剧人生的三个阶段。“榴花开处照宫闱”,说的是杨贵妃初入宫闱时的情景。“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唐明皇李隆基陪同杨贵妃,年年都要到华清池来度蜜月。因杨贵妃喜吃石榴,喜赏石榴花,喜穿石榴裙,因此唐玄宗在华清池种了许多石榴树。在这满园鲜红如火的石榴树下,石榴裙映石榴花,这就是太虚幻境元妃判词“榴花开处照宫闱”的本意吧。

史载,有一天唐玄宗在石榴树下指挥排练“大唐迎使曲”,李三郎突发奇想提出要杨贵妃伴舞,杨贵妃却拿了一把,要在场观看的百官拜见,方肯翩翩起舞,于是玄宗马上令百官齐齐跪拜、山呼千岁。流传千年的文学典故“跪倒在石榴裙下”,即由此得来。今西安市临潼区华清池园林内五间厅下,还有一株树龄1300余年的石榴树,树高十余米,枝繁叶茂,每到花季,榴花似火,相传为杨贵妃亲手所植,应是“榴花开处照宫闱”的明证,被列为西安市古树名木,妥加保护。

“三春争及初春景”,说的是杨贵妃“三千宠爱在一身”,最受宠幸时杨家的荣华盛景。杨贵妃有三个姐姐,也被唐玄宗迎入京师,赐以住宅,分封为虢国夫人、韩国夫人和秦国夫人。三国夫人并承恩泽,出入宫掖,其兄杨国忠身居宰相之职,把持朝廷大权,杨氏家族满门贵盛,势倾朝野。每年唐玄宗偕杨贵妃游幸华清池时,杨氏五家车马各自为队,队自异饰,仿佛云锦集霞,百花焕发。所经之处,沿途遗失丢弃的首饰珠宝玉器很多,香风飘达数十里。

《长生殿》第五出【禊游】,就是描写农历三月初三,唐明皇携杨贵妃及三国夫人:乘“朱轮、碾破芳堤,遗珥坠簪,落花相衬”的繁华景象。其实,脂砚斋批语中透露的原书被删去的《遗簪》、《更衣》情节,就是《长生殿》中【禊游】、【舞盘】等出的内容,因过于明显透出《长生殿》的情节,不符合《红楼梦》创作隐去时间地点的需要,被作者自己在创作修改过程中删去了。《长生殿》【禊游】一出,正是表现杨家五队禊游华清池的情节,是“三春争及初春景”最佳注脚。

最后就是“虎兕相逢大梦归”这句,写的是安史之乱发生,唐明皇仓惶逃蜀,途中发生马嵬坡兵变,杨贵妃被迫“宛转蛾眉马前死”的悲惨结局。安禄山虎狼之师攻破潼关,唐玄宗携杨贵妃等仓惶西逃入蜀避乱,正所谓“虎兕相逢”之时。逃至“马嵬坡”时遭遇护军哗变,诛杀杨国忠后,还请“赐贵妃死以塞天下怨”。“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合流。”一代艳妃,就这样无可奈何“大梦归”了,正所谓“虎兕相逢大梦归”!

解析了太虚幻境关于元妃的这四句判词,再来看关于她的“图画”和“曲子”,其背后隐含的意思也就一清二楚了。元春在太虚幻境册子中的图画是:“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马嵬坡贵妃埋玉,香消玉殒,文学家为尊者讳,多描写为在一株梨树下以白绫自缢,其实她是被乱军用弓弦绞死的。安史之乱平定,唐玄宗回驾后掘开杨贵妃墓,据说是早已尸解成仙,坟墓中只留下一个香囊,“芳香四散袭人裾”。这就是太虚幻境元春图画“弓上挂着香橼”的本意吧。

太虚幻境中元春曲子的曲牌为《恨无常》:“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说的是杨贵妃在“三春争及初春景”之际,突然遭遇“无常”降临,自己也变成了“无常鬼”。“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说的正是“宛转蛾眉马前死”之际,杨贵妃那无助无告,撕心裂肺的哭诉。作者在这里以“荡悠悠”形容“芳魂”,并不是《红楼梦》特有的修辞法,而是《长生殿》的惯用伎俩。

《红楼梦》作者不仅在元春曲子中使用了“荡悠悠”一词,在王熙凤曲子中也使用了“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的提法。其实,【红楼梦十二支曲】中惯用的“眼睁睁”、“荡悠悠”和“昏惨惨”这些叠用形容词,都来自《长生殿》中的曲子。马嵬坡《埋玉》时,“花钿委地无人收, 佳人魂魄荡悠悠。”《冥追》中杨贵妃的魂魄,“荡悠悠一缕断魂,痛察察一条白练香喉锁。”都把“荡悠悠”一词与“芳魂”紧紧地结合在一起。足以说明这是洪昇文学作品中惯用的词汇。

这个以杨贵妃生平写《红楼梦》元妃判词的人,这个习惯以“荡悠悠”写“芳魂”飘荡的人,他是谁呢?其实不仅是元春的“荡悠悠芳魂”,从“衔玉而生”创意,到“离恨天”、“灌愁海”、“风月司”背景;从“木石前盟”主线,到“白首双星”伏线,太虚幻境“红楼梦”词曲中几乎所有独特的文学概念,都是从《长生殿》中顺手牵羊“借”来的。这只能说明,《红楼梦》是《长生殿》的旧瓶装新酒,旧谱填新词,二者是同一个父亲洪昇诞育的孪生姊妹花!

《红楼梦》书中的宝玉乃是作者自况,创作中把元春写成宝玉的长姊,把宝玉之家写成元春的娘家,恐怕也是出自作者对杨贵妃的一往深情。当然,脂砚斋批语所说作者“借省亲写南巡,出脱多少忆昔感今”是对的,书中所写元妃省亲是在元宵节,大观园内华灯甚盛,这就是康熙二十八年(1689)第二次南巡,在杭州西溪高士奇接驾的真实场景。作者这样写的目的,是这一年因佟贵妃“国丧”期间遭遇了《长生殿》案件,所以作者要“忆”杨妃之昔,“感”佟妃之今。

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朋友们还记得“红楼梦十二支曲”的开篇吧:“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谁为情种?杨贵妃是情种,《长生殿》作者是情种!作者在遭遇《长生殿》案件后的“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的“愚衷”,就只能是在《红楼梦》中委述婉说自己对杨贵妃的眷恋之情,表达对佟贵妃“国丧”大出殡期间不幸遭遇的哀伤和愤懑。

 

八.天香楼“遗簪”“更衣”是《长生殿》演出本饶戏

天香楼是《红楼梦》书中描写宁国府的戏台。在那个时代的富贵官宦人家,拥有一个家庭戏台稀松平常,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红楼梦》书中写的天香楼却些离奇古怪,因为这里曾演出过一部“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闹剧。事见甲戌本第十三回回末总批,此批语应为畸笏叟所作:秦可卿淫上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

就是这段批语中的“遗簪”“更衣”诸文,牵扯出书中秦可卿莫名其妙的死亡迷案,激发了主流红学家们(严格说是曹学家)丰富无穷的想象力。有的红学家说:“更衣”一词,古有“出恭”之意。应是秦可卿在天香楼“更衣”即出恭之时,被老公公贾珍撞见,于是便发生了公媳间“爬灰”的丑事。有的红学家说:“遗簪”是指秦可卿与公爹贾珍在天香楼幽会之时,公媳“爬灰”忘我激情期间,儿媳妇头上的簪子掉落,被婆母尤氏拾到,“爬灰”之事遂东窗事发。

主流红学家们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解释,都乱糟糟脏兮兮的,有点让人恶心,恕不一一罗列。总之都是猜测秦可卿与公爹贾珍关系暧昧,东窗事发后在天香楼悬梁自尽。尽管这些猜笨谜颇吸引一些低俗读者眼球,但其不合情理之处也显而易见:秦可卿出恭也好,幽会也好,上吊也好,选择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跑到开敞式戏台上供万众观赏?学界的天香楼哑迷案,说到底都是红学家们,心里先存了一个公媳“爬灰”的脏念头,然后望文生义曲解“遗簪”“更衣”造成的。

畸笏叟批语说的“遗簪”“更衣”诸文,就一定是“出恭”或“偷情”等污秽不堪之事么?就一定按照字面来望文生义去猜测其背后隐藏的涵义么?古人笔下言情状物往往好用典,是否还可以作文化层面上的其它解释呢?前几天,杭州土默热红学研究院研究员姬健康先生,经过认真的比较文学研究后撰文指出:脂批的“遗簪”“更衣”确系用典,都出自洪昇的名著《长生殿》一书。“遗簪”代指《长生殿》第五出《禊游》,“更衣”代指《长生殿》第十六出《舞盘》。

《禊游》一出,描写三国夫人奉诏随驾游幸曲江,路上遗落金簪一枝,上面还镶了红宝石,当然还散落了诸多其它首饰珍宝,恰巧被三镇节度使安禄山拾得后卖弄。随行的大太监高力士见此状,连声大呼“好造化!”《舞盘》一出,描写杨贵妃上翠盘作掌中舞之前,有一道重要程序“更衣”:“整顿衣裳重结束,一身飞上翠盘中。”同时唐明皇也更了衣,更衣后才有了剧中杨贵妃飘飘欲飞、婀娜多姿作掌中舞的动人景象:“罗绮合花光,一朵红云自空漾。”

旧时昆曲院本和演出本的标目名称往往不同,例如《长生殿》《盟誓》一出,其演出本便名为《乞巧》,《红楼梦》书中写元妃点戏也是点的《乞巧》;那么,《禊游》《舞盘》在演出本中被更名为《遗簪》《更衣》,都是不难想象的合理安排。《红楼梦》中的天香楼本来就是一个戏台,在戏台上演出“遗簪”“更衣”戏顺理成章。更何况天香楼一词本身就与月宫桂树有意义上的关联,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杨贵妃正是国色天香人,《长生殿》正是月宫戏嘛。

但也有人不同意姬健康的分析,引经据典认为《红楼梦》书中“遗簪”“更衣”的描写所用之典故,发端于《史记·滑稽列传》“淳于髡答齐威王”:若乃州间之会,男女杂坐,行酒稽留,握手无罚,目眙不禁;前有堕珥,后有遗簪。……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错……罗襦矜解,微闻香泽,髡心最欢,能饮一石。这确实是“遗簪堕珥”典故最早的出处,但《史记·滑稽列传》所述故事,与《红楼梦》故事情节扯不上关系,畸笏叟作批语时未必会去引用《滑稽列传》。

其实这个典故的最早出处与姬健康先生的解释并不矛盾。《长生殿》作者创作“遗簪”“更衣”两出戏时借用了这个“遗簪坠珥”典故,也说得通。姬健康网友曾例举许多证据,证实《长生殿》是《红楼梦》用典的“中转处”。《长生殿·禊游》中,确有“朱轮,碾破芳堤,遗珥坠簪,落花相衬”的描写;《长生殿·舞盘》跳掌中舞前也必须有“罗襦矜解,微闻香泽”的“更衣”。据此说《长生殿》是《红楼梦》引用这两个典故的“中转站”亦无不可。

但畸笏叟批语中为什么要说,命作者芹溪删去《长生殿》剧中的“遗簪”“更衣”(即《禊游》《舞盘》)诸文呢?这两出戏与“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又有什么关系呢?对此尚需依据文学史实进一步加以分析。笔者在过去的论文中曾多次指出:《红楼梦》书中所写“大出殡”故事,乃是明写秦可卿大出殡,暗写康熙皇帝的“孝懿皇后”大出殡之事。洪昇就是在佟皇后“国丧”大出殡期间,因“聚演”《长生殿》获罪,断送功名到白头,被逐回故乡仿柳三变“奉敕填词”的。

国丧期间聚众演出《长生殿》,不太可能演出全本《长生殿》,因为全剧共五十出,需三昼夜方可演完。因此只能演出简本《长生殿》或折子戏。《长生殿》的演出简本,就与畸笏叟批语中说的他要作者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一事有关了。请看洪昇在《长生殿·例言》中关于将《长生殿》改写为简本的记载:今《长生殿》行世,伶人苦于繁长难演,竟为傖辈妄加节改,关目都废。吴子愤之,效《墨憨十四种》,更定二十八折,而以虢国、梅妃别为饶戏两剧,确当不易。

从这段记载可以看出,洪昇和他的朋友“吴子”,为了解决戏班子“繁长难演”的困难,防止被“伧辈妄改”而影响观众对剧情的理解,确实曾搞了一部短小简便的演出本。这里说的“吴子”,是指洪昇的好朋友吴仪一(一名吴人,字舒凫,号吴山)。他既是《长生殿》的评点者,也是这部二十八出简本《长生殿》的操刀改编者。这里说的“效《墨憨十四种》”,是指吴仪一仿效明末清初大文人冯梦龙改编《墨憨斋定本传奇》,着手改编《长生殿》简本一事。

吴仪一改编的这部简本《长生殿》,当时在演出界很流行,但后来失传了,我们今天已无缘得见。但从洪昇的记载看,简本除正剧二十八出以外,另有“饶戏两剧”。所谓“饶戏”,就是正剧外赠送的戏。一般在正剧演出结束后,戏班子请观众听饶戏,饶戏内容多为热闹戏。吴仪一搞的“饶戏两剧”,表现的是“虢国”、“梅妃”的故事。表现“虢国夫人”的故事,就是洪昇原剧本中的《禊游》一出;表现“梅妃”的故事,也同原剧本中《舞盘》一出有密切关系。

吴仪一搞的是“饶戏两剧”,并非照搬原剧本中的《禊游》《舞盘》,而是改编成两个独立的小戏。饶戏中“虢国”故事一剧,应该是以原剧中表现“遗簪坠珥”内容的《禊游》一出为主,包括与此有关的其它戏份,如贵妃吃醋被逐,献发重合等内容。饶戏之名,很有可能就叫《遗簪》。饶戏中“梅妃”故事一剧,应该是以原剧中表现“更衣”的《舞盘》一出为主,包括原剧中与此有关的梅妃“作惊鸿舞”故事,将“霓裳羽衣舞”与“惊鸿舞”放在一起,统称为《更衣》更恰当。

由此可见,吴仪一改编的《长生殿》演出简本,确实是在删掉的正剧“遗簪”、“更衣”情节上,改作为“饶戏”的。那么,《红楼梦》畸笏叟批语所说的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当指此事。红学家们往往把脂批中出现的作者“芹溪”与曹雪芹混为一谈,其实芹溪是洪昇所用的别号,出自南宋时期朱熹的表兄“芹溪处士丘子野”,《红楼梦》中建造大观园的“老明公山子野”,也是按照这个丘子野取名的。《红楼梦》作者芹溪与大观园建造者山子野取名来源一致。

《红楼梦》书中还明写了《长生殿》中的另两出戏:第十一回写凤姐点了一出戏《弹词》;第十八回写元春点的第二出戏《乞巧》。《乞巧》就是《长生殿》第二十二出《密誓》,写李杨二人在七月七日祭牵牛织女双星,作生死不渝的爱情密誓。当时的演出本就称此出为《乞巧》,《昆曲大全》中也称为《乞巧》。《弹词》为《长生殿》第三十八出,剧中演内廷供奉李龟年,安史之乱后流落江南,在金陵街头上怀抱琵琶唱曲谋生,无限感慨地弹唱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天宝遗事。

《红楼梦》书中明写的这两出戏剧,也有着重要的寓意,正如脂砚斋批语所说:《乞巧》“伏元妃之死”;元妃“所点之戏剧伏四事,乃通部书之大关节、大关键”。《长生殿》中的《乞巧》一出,当然是“伏”杨贵妃后来的“马嵬埋玉”香消玉殒。正因为如此,《长生殿》中的“盟誓”才变成了“前盟”,并出现在《红楼梦》宝黛爱情中。《红楼梦》的“大关节、大关键”,就是借《长生殿》“旧瓶装新酒”,在书中暗写“《长生殿》案件”。不了解《长生殿》,解不开红楼哑谜。

 

九.一干冤孽“再次”投胎问世造历凡劫的故事

《红楼梦》写的是“风流冤孽”再次造劫历世的“风流公案”。前几天,杭州土默热红学研究院研究员聂桥先生,在网上贴出一篇新撰写的红学力作《品红楼 说风流》,文中论证《红楼梦》演绎的“风流故事”,源自于《长生殿》的“风流韵事”。文章洋洋洒洒,头头是道,值得每个红学爱好者认真一读。《红楼梦》写的确实是一桩“风流公案”,请看书中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中作者的交代:

(甄)士隐于书房闲坐,至手倦抛书,伏几少憩,不觉朦胧睡去.梦至一处,不辨是何地方.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谈.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这蠢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那道人道:“原来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但不知落于何方何处?”……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作者在这里连篇累牍使用“风流公案”、“风流冤家”、“风流冤孽”等“风流”概念,显然是要告诉读者,书中写的是“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的风流公案。中国文学史上风流文人的风流公案很多,如李太白、苏东坡、柳耆卿、关汉卿、唐伯虎等风流才子的诗酒风流故事等。《红楼梦》作者所云“风流公案”,显然与这些人的诗酒风流故事关系不大,而是有特指的某一个文学“风流公案”,并且是作者所处那个时代文坛热衷争相创作的“风流公案”。

请注意:作者在这里说“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又将”说明这些“风流冤孽”此前曾经有过(甚至不止一次)“造劫历世”的经历,《红楼梦》书中所写的这些“风流冤家”的故事,乃是这些“风流冤孽”再次“投胎入世”,即通过“转世”的方式再次演绎的风流文学故事。作者反复使用“风流冤孽”、“风流冤家”等概念,显然此公案表现的是重大情痴情种题材;既然可以构成“风流公案”,也足以说明这是当时文人们趋之若鹜的风流故事文学创作题材。

明末清初流行于文学界的“风流公案”演绎潮。明末清初,文学界盛行言情大潮。在这个文学潮流中,有一组“风流冤孽”的故事被炒得沸沸扬扬,以至于成为一桩文学“风流公案”,这就是隋炀帝与朱贵儿、唐明皇与杨贵妃三世轮回“转世”(造劫历世)的爱情故事。以此为题材,当时文学界出现了一大批描写这一“风流公案”的文学作品,如齐东野人的《隋炀帝艳史》,褚人获的《隋唐演义》,洪昇的《长生殿》传奇等。

这些作品中最典型的是褚人获的《隋唐演义》。《隋唐演义》是在前人《隋炀帝艳史》的基础上,以隋炀帝、朱贵儿与唐明皇、杨玉环之间的再世因缘为线索,结合各种相关传奇故事,综合创作而成的一部百回长篇小说。书中交代:隋炀帝前生为钟南山的一只怪鼠,因偷食九华宫皇甫真君的丹药,被真君缚于石室中一千三百年。它在石室中潜心修炼,希图修成人形,享人世富贵。孔升真人怜他潜修已久,劝皇甫真君放他入世走一遭。皇甫真君便奏请将怪鼠托生为隋炀帝。

孔升真人,在太极宫听讲时与蕊珠仙子相视而笑,犯下戒律,被谪尘凡,罚作女身为帝王嫔妃,即隋炀帝的妃子朱贵儿。后朱贵儿与隋炀帝盟订姻缘,愿来世再做夫妻。隋炀帝与朱贵儿在扬州演绎了多少风流故事,“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得纷纷口舌多”,却难逃“全盛江都同一梦,杨花如雪晚茫茫”的悲剧下场。时至唐朝,二人按前世之盟约再次转世,朱贵儿转世即为唐明皇,隋炀帝则转世为杨贵妃,再次演绎了帝妃爱情故事。他们三次转世的对应关系如下:

怪   鼠 —— 隋炀帝 —— 杨贵妃

            |           |           |

孔升真人—— 朱贵儿 —— 唐明皇

蕊珠仙子被谪人间后,也曾两度转世为皇妃,隋时为隋炀帝的宠妃侯夫人,唐时为唐明皇的宠妃江采蘋,因酷爱梅花,人称梅妃。梅妃比杨贵妃早进宫十几年,深得唐明皇宠爱。杨妃进宫后,梅妃渐受冷落,在安史之乱明皇出奔时投环自尽,为仙人所救,藏于一道观中,后得与明皇重聚,不久即无疾而终,仍归蕊珠宫仙界。在《隋唐演义》中,隋炀帝与朱贵儿、侯夫人的关系,与唐明皇与杨贵妃、梅妃的关系如出一辙,乃是相对应投胎转世形成的。

文学界早就有一些有识之士,发现了《隋唐演义》及《隋炀帝艳史》描写的这些“风流公案”,对《红楼梦》创作有一定的影响。雷勇先生在《<</span>隋唐演义>与<</span>红楼梦>》一文中指出:《隋唐演义》无论是在人物塑造、小说结构还是写法上,都对《红楼梦》的创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陈文新先生在《论<</span>隋唐演义>的基本品格及其小说史意义》一文中认为:《红楼梦》对贾宝玉以及他在大观园中生活的设计,与《隋唐演义》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并且着重探讨了隋炀帝形象对贾宝玉情痴情种性格的影响。

《红楼梦》传承的是《长生殿》“风流公案”。《红楼梦》写“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显然是套用了明末清初文学界关于隋炀帝、唐明皇转世爱情这一“风流公案”,并且是要通过把一块无材补天的顽石(通灵宝玉),夹带在这些“风流冤孽”再次转世故事中,来“了结”这段“风流公案”。正如书中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但《红楼梦》并没有直接套用明末清初隋炀帝、杨贵妃转世的旧套子,而是重新设计了一个“绛珠神瑛”的新思路:书中是这样写的:那道人道:“原来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但不知落于何方何处?”那僧笑道:“此事说来好笑,竟是千古未闻的罕事。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

那绛珠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不知细心的朋友是否注意到,作者在“风流冤孽”和“绛珠神瑛”关系的衔接上处理得似乎并不是十分缜密。《红楼梦》书中另创的“绛珠神瑛”以前并不曾“下凡造历幻缘”,而是首次“下世为人”,但僧道之间的对话中,却明确说“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足以证明其肯定不是第一次“造劫历世”,而是过去就曾有过“造劫历世”的经历。从这个百密一疏的漏洞中,自不难看出二者之间既有借鉴又有创新的文学创作关系。

《红楼梦》的“绛珠神瑛”神话昉自于《长生殿》中的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前身“孔升真人”和“蓬莱仙子”,书中的“兼美”兼有宝钗黛玉所代表的“环肥燕瘦”之美,宝玉和杨贵妃都是“衔玉而生”,绛珠仙子为神瑛侍者“眼泪还债”,还的是《长生殿》的李杨爱情的“前盟”债,这些都有诸多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但不可否认的是,《长生殿》创作的故事结构和素材来源,与明末清初文坛的这个“风流公案”,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据洪昇《长生殿·例言》说:他在创作过程中,“后又念情之所钟,在帝王家罕有,马嵬之变,已违夙誓,而唐人有玉妃归蓬莱仙院、明皇游月宫之说,因合用之,专写钗合情缘,以《长生殿》题名。”可见其杨贵妃前身“蓬莱仙子”之说出自唐人稗史,他将唐明皇的前身处理成“孔升真人”,与明末清初文学界关于隋炀帝“风流公案”中“孔升真人”的说法还是一致的。《红楼梦》书中有个“小耗子偷香玉”的故事,“风流公案”中杨玉环、隋炀帝的前身就是“怪鼠”。

请看《杨太真外传》结束时的一段描写:帝后梦至一处,题曰东虚府。又至一院,题曰太一玉真元上妃院,入见太真,隔一云母屏对坐,不见其形。帝曰;“汝思我乎?”妃曰;“人非木石,安得无情。异日,当共跨晴晖,浮落景,游玉虚中。”帝曰;“碧海无涯,仙人路绝,何计通耗?”妃曰;“若遇雁府上人,可附信矣。”后果遇鸿都道士于海上仙峰得钗合私言而回。这既是《长生殿》中唐明皇游月宫故事的素材来源,也与《红楼梦》太虚幻境之梦有着不解渊源。

洪昇说自己创作《长生殿》,止按《长恨歌》和《长恨歌传》提供的素材编写,但在开篇《传概》中又明确交代,自己是“按《太真外传》谱新词”。所谓《太真外传》即宋人创作的小说《杨太真外传》,明末清初“风流公案”和《长生殿》的故事素材,多出自《杨太真外传》。洪昇创作《长生殿》,历经十余年,先后三易其稿。创作中必然搜集唐宋以来大量关于“风流冤孽”的故事素材。洪昇与《隋唐演义》作者褚人获是文坛密友,二人在同一时期,以同一题材分别创作了自己的文学作品,均属于明末清初“风流公案”题材范畴。

倘若您能将以下这三首诗同明末清初文学界“风流公案”联系起来,您就懂得了《红楼梦》创作时作者沿袭明末清初文坛此“风流公案”,让“一干冤孽”再次“造历凡劫”,以了结“风流公案”之审美建构的真谛。

   洪昇诗《广陵怀古》

孤坟何处问雷塘?犹忆东巡乐未央。

廿四桥头人影乱,三千殿脚棹歌长。

流萤不见飞隋苑,杜宇依然叫蜀冈。

全盛江都同一梦,杨花如雪晚茫茫。

 

《红楼梦》书中宝琴《广陵怀古》诗:

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

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得纷纷口舌多。

 

《红楼梦》书中宝琴《马嵬怀古》诗:

寂寞脂痕渍汗光,温柔一旦付东洋。

只因遗得风流迹,此日衣衾尚有香。

 

十.红楼梦“真假有无观”源自作者戏剧创作手法和理念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副《红楼梦》里最著名的楹联,在书中先后出现两次,都出在宝玉作红楼梦时进入的太虚幻境:第一次是在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石头”降临人间时,作为太虚幻境石牌坊的坊前联,在甄士隐眼中一闪而过。第二次是在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在警幻仙子居处石牌坊前亲眼所见。

对这副言简意赅、寓意深刻的千古名联,红学界兖兖诸公妄加解释者甚多,但得其真谛者甚少。他们多以今人之心,去度古人之腹,不是按照字面望文生义去硬译硬解,就是按照现实哲学或伦理学观念牵强附会去妄解曲解,很大程度上都搞得读者不知所云,不仅错会了作者原意,而且糟蹋了《红楼梦》的思想文化。

《红楼梦》绝非道学气浓郁的乾隆中期北京西山那个破落八旗子弟曹雪芹所凭空杜撰,而是晚明文化气脉的产物,是在明末清初情本文化滥觞之际,以言情戏剧手法创作出来的小说,是小说化的水磨腔和故事化的梅村体。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不读晚明言情传奇,不懂晚明情本思想,读不懂《红楼梦》——那些所谓的红学大家也不例外!

明末清初的戏剧界,流行以梦幻手法写风月情浓的创作思潮。晚明大剧作家袁于令曾言:“盖剧场即一世界,世界只一情人。以剧场假而情真,不知当场者有情人也,顾曲者犹属有情人也,即从旁之墙堵而观听者,若童子,若瞽叟,若村妪,无非有情人也。倘演者不真,则观者之精神不动。然作者不真,则演者之精神亦不灵。

袁于令这里所说的“真假”是有特定含义的,所谓“假”,即剧场中演出的梦幻戏;所谓“真”,即剧中表达的纯真情。只有情真意切的作品,才能使演员和观众有精神。正如清初戏剧家张坚在《〈梦中缘〉自叙》中所说:“情,真也;梦,幻也。情真则无梦非真,梦幻则无情不幻。夫固乌知情与梦之孰为真,孰为幻耶?”

清初著名官僚学者赵士鳞评《江花梦》传奇时亦曾说:“梦之为言幻也,剧之为言戏也,即幻也,梦与戏有二乎哉”?“列公不以戏为戏,而以为天下事惟戏最为真;不以梦为梦,而以为天下事惟梦最为实。故能识梦也,戏也,幻也,能形诸咏歌也”。梦就是戏,就是幻,也就是最真最实,这种戏剧创作观念在明末清初最为流行。

梦幻为假而情不假,情与梦孰幻孰真?乃明末清初戏剧家们内心最纠结的事情,一部《牡丹亭》,便是以梦为真的绝好教材。清初钱宜在《吴吴山三妇评牡丹亭还魂记》中曾说:“柳(梦梅)因梦改名,杜(丽娘)因梦感病,借以梦为真也。才以为真,便果是真。如郑人以蕉覆鹿,本梦也,顺途歌之,国人以为真,果于蕉间得鹿矣。”

就是这个以梦为真的《牡丹亭》评点者钱宜(吴仪一续妻,吴吴山三妇之一),曾画杜丽娘小像而供奉之。别人以为杜丽娘乃剧中人物,并非真有,供其神主或无凭。她则认为:“大块之气,寄于灵者。一石也,物或凭之;一木也,神或依之。屈歌湘君,宋赋巫女,其初未必非假托也,后成丛祠。丽娘之有无,吾与子又安能定乎?”

明末清初的戏剧界,不仅对传奇戏剧中的故事人情,有“真假”之辩,且对戏剧中的人物事迹,亦有“有无”之争。晚明戏剧评点家茅暎在《题〈牡丹亭〉记》中亦曾说:“第曰传奇者,事不奇幻不传,辞不奇艳不传。其间情之所在,自有而无,自无而有,不瑰奇愕眙者亦不传。”梦幻中的情无中生有,有中还无,瑰奇愕眙者方得传奇。

由上可见,《红楼梦》中的名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只能是明末清初传奇界流行以梦幻手法写情时期,即水磨腔(昆曲)大行其道时期,某位传奇大师根据当时流行思想编撰而成的。太虚幻境者,梦境也,幻境也,戏剧境也;其“真假有无”四字有着特定的昆曲文化内涵,这就是戏剧中梦幻故事与“儿女真情”的关系。

请朋友们不要忘记,在《红楼梦》太虚幻境此联的下面,作者同时还写了一联:“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横批是“孽海情天”。这是典型的昆曲情境,是上一联的绝佳注脚,足以佐证笔者以上推论分析。《红楼梦》创作中将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敷衍故事,本质上也是昆曲手法的再现。

《红楼梦》初作者,乃是康熙年间的传奇大师洪昇。书中讴歌的“木石前盟”,“前盟”出自《长生殿》,绝无他处可资借鉴;“木石”二字,或亦出自吴吴山三妇“大块之气,寄于灵者。一石也,物或凭之;一木也,神或依之。”吴吴山乃洪昇之文学挚友,评点《长生殿》深得作者首肯;一石一木皆有情,乃二人之共同文学理念。

让我们再来看看洪昇《长生殿·自序》中的交代吧:“因断章取义,借天宝遗事,缀成此剧。凡史家秽语,概削不书,非曰匿瑕,亦要诸诗人忠厚之旨云尔。”“第曲终难于奏雅,稍借月宫足成之。要之广寒听曲之时,即游仙上升之日。双星作合,生忉利天,情缘总归虚幻。清夜闻钟,夫亦可以遽然梦觉矣。”

“断章取义”、“概削不书”,故事情节假也;“非曰匿瑕”、“忠厚之旨”,剧中之情真也。“稍借月宫足成之”,“情缘总归虚幻”;“清夜闻钟”,“遽然梦觉”,创作之手法,以虚幻写真情也。由此可见,《长生殿》创作中“真假有无”之旨,尽在一序。昉思在《红楼梦》中自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来源有自。

明末清初传奇界这些情本主义“异端邪说”,盖源自陆王心学的滥觞和情教流行的积弊。乾隆以降,士人逐渐远离阳明心学和情教情禅,复归理学道学正统。以“水磨腔”和“梅村体”为代表的晚明文化气脉淡出文学艺术界,遂致《红楼梦》问世后,出现了脱离时代、脱离文化的种种猜笨谜式解读,书中之“真假有无观”遂无正解矣。

《红楼梦》是晚明文化气脉的产物,是明末清初情本梦幻文学大潮中的一朵浪花,是以昆曲创作理念和手法写就的一部小说。“红楼梦”一词,其本质就是作者的梨园梦,昆曲梦,是作者内心情本梦幻理念的文学外化,是作者内心不吐不快之儿女真情的梦中宣泄。正所谓天下事惟梦最为实,故能识梦也,戏也,幻也,方能形诸咏歌也。

 

以上十章所述这些貌似孤立的故事,如果单独看某一章笔者的解析,您都可能半信半疑或曰不敢置信;但十章故事叠加在《红楼梦》同一部书中,叠加在太虚幻境红楼梦同一个故事中,共同用狭义红楼梦为钥匙,通过文化解析途径,去开启广义《红楼梦》之锁,您就很难拒绝《红楼梦》创作真相和作品真谛了。这十章内容互相印证,互相支持,本身自成体系又自圆其说,共同证明着《红楼梦》就是其作者洪昇的梨园梦,警幻梦,兼美梦,《长生殿》梦!

这十章内容有一个共同点,即都是从《长生殿》及《长生殿》案件中衍生出来的故事,足以证明《红楼梦》是用戏剧手法创作的小说,是《长生殿》旧瓶装新酒,旧谱填新词,是作者洪昇梨园梦文学理念和文学情趣的延续和扩展。《红楼梦》创作中的文学理念、文学情趣、审美建构、文化底蕴,人物形象,语言风格,只属于《长生殿》作者洪昇那颗爱博而心劳的文学之心。这种文学演绎思路和方法,是包括曹雪芹在内的任何其他人都无法接受其影响,也无法抄袭克隆的。

最先发现《红楼梦》与《长生殿》有特殊文学渊源关系的,是著名红学大师周汝昌先生。他在《红海微澜录》一文中,就点破了《红楼梦》作者自谓“堕落情根”,来源于洪昇的《长生殿》;证明了《红楼梦》之“太虚幻境”和“警幻仙姑”,来源于《长生殿》之“太虚月宫”和“天孙织女”;断定了《红楼梦》之“白首双星”题目,“用的其实还是《长生殿》的典故”。应该说,周汝昌先生已经看出了小说《红楼梦》与传奇《长生殿》的渊源关系,可谓独具慧眼。

周汝昌先断言:“《红楼梦》与《长生殿》的关系,绝不止是一种文词现象上的事情”。研究二者之间的关系,“要从思想史、文学史的历史关系去着眼”。但令人遗憾的是,周汝昌先生有生之年中,并未“从思想史、文学史上的历史关系着眼”研究二者关系,而是笃信他的老师胡适考证的曹雪芹为《红楼梦》作者,认为曹雪芹受了洪昉思的影响,借鉴模仿了《长生殿》的思想艺术。是土默热真正从“思想史、文学史上的历史关系着眼”,初步完成了这一重大红学命题论证。

土默热红学是土默热首创而非独创。近年来,杭州土默热红学研究中心的聂桥先生,姬健康先生,围绕《长生殿》与《红楼梦》关系这个学术命题,发表了诸多很有见地、很有新意的研究论文,本文就吸纳了他们的诸多研究成果。从“思想史、文学史上的历史关系着眼”,突破《红楼梦》与《长生殿》的文学继承和创新关系,不仅有利于正确判断《红楼梦》的作者和创作时代,更有利于正确解读和汲取《红楼梦》的思想文化,奉劝红学界有识之士应放弃传统思维定势,勇于接受并积极参与这项重大红学创新课题,共襄红学盛事。

                                         201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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